第十九章 摊牌
秋考榜贴出来的第三天,吴擎找上门来。
不是在执法堂,是在落霞坊书铺。陈默正跟掌柜的结算挂名分成——《裂空斩》挂出去一个月,卖出去两套,他的七成是四十灵石,月费五十灵石,这个月倒贴十块。
账没结完,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半。吴擎一身执法堂的深青官服,站在门口,铺子里的伙计连头都不敢抬。
"陈默。"副堂主的官腔像铁器刮过石面,"秋考榜首,好名次。"
"谢副堂主。"
"我外甥的剑,划了你的榜。"吴擎不绕弯子,"赵虎的死,五条人命的案子,压在我手里。你猜,宗门查到黑水盟的外围,会查到哪里?"
陈默继续数灵石,一张一张,码得整整齐齐:"查到外围,就停在外围。赵虎是死士,死了没人追;哨子是死物,没记名。副堂主来得这样直白,想必不是来查案的。"
"聪明人。"吴擎往前走了一步,"那我就直说。黑水盟的账,我替他们收了三年,收得干净。你一个杂役——不,一个刚进备选的榜首,这一页,翻过去,秋考后你去内门,从此这本账与你无干。"
铺子里静了两息。掌柜的手按在算盘上,一动不敢动;伙计缩到柜台后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陈默没有立刻答话——吴擎这句话里有个字眼不对:他说"翻过去",而不是"撕掉"。撕掉是销账,翻过去是留账。留账,说明吴擎也怕这本账被人翻回来;他在等的不是陈默低头,是陈默闭嘴。
这话说得极有分量,分量不在威胁,在"收得干净"四个字。三年,说明黑水盟在外门的手不是一只,是一窝;说明赵虎死了,后面还有赵虎;说明他今天放走陈默,明天黑水盟的总账上就得记一笔"归元宗货源中断"——吴擎替黑水盟收账,是双向的:他给黑水盟递消息,黑水盟给他递银子,两头都干净,干净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"如果我翻不过去呢?"
"那我明天再来,这句话就不用问了。"
吴擎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一直搭在柜台边沿——不是撑着,是压着。执法堂副堂主的手压在一家书铺的柜台上,铺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看那只手。这是官身压人的老做派:不动手,手放在那里就是话。
"那我明天再来,这句话就不用问了。"
铺子里静得能听见掌柜的手在抖。陈默把最后一枚灵石码上堆顶,抬起头。
"副堂主,我先给您对三笔账。"他不紧不慢,"第一笔:落霞司钥,我报了宗门,功勋折三分,记档在岳长老名下。您现在动我,档案上第一页就是您的调令。"
"第二笔:黑水盟外围执法赵虎,在我住的柴房外带四人行凶,物证腰牌在我手里,口供进了执法堂——您堂口的卷宗里,有赵虎那晚接的'调令'原件。您要那页纸消失,就得先解释它为什么会在。"
"第三笔:"陈默把本子翻开,推到柜台边。摊开的那一页上,一行一行,全是日期、时辰、地点、经手人——货郎现身的第三天,传讯符收讯端在外门,执法堂记录房文书姓刘,"您的人,收讯的时辰,和赵虎动手的时辰,对得上。这一页,坊市的文书房有存根,执法堂的档房也有底。"
吴擎盯着那页账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"你记账,是跟谁学的?"
"跟我自己。我死过一回,所以每一条命、每一笔账,都记两遍。"
"好。"吴擎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:"秋考榜上有你,黑水盟的名册上也有你。走着瞧。"
——
当晚,面板跳字:
任务二完成:落霞坊传讯符收讯人——执法堂记录房文书刘四海 奖励:灵石×30
灵石:150 → 180。
任务三在任务栏里刷新:取得黑水盟在外门内部的接头证据(奖励:灵石×50)——进行中。任务二从立案到交付,前后七天——面板办案的速度,比宗门的卷宗快了不止一倍。
陈默把本子合上。吴擎摊了牌,说明他来不及销账——执法堂的卷宗、坊市的存根、他本子上那一页,三处口子,堵住任何一处都要惊动另外两处。
而摊牌本身,就是吴擎给出的最后一条线索:一个"收得干净"的人,只会在收不干净的时候亲自出面。他出面了,说明黑水盟的线在他手里只剩最后一段——任务栏里那条"接头证据"的缺口,就在这段里。
"他给的期限,又是他自己开的时间窗口。"陈默吹了灯,"这笔账的利息,今天起记在他头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