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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夜袭

第十三章 夜袭 · 全章 1372 字

动手是在第七夜,三更。

陈默睡得很浅。七天里他每晚都把面板的属性页悬在视野里睡——体魄 8 的读数会随着身体状态波动,他给自己定的红线是"体魄读数跌破 7.5 就睁眼"。面板没告诉他谁来了,但面板告诉他:他的身体先于他的耳朵,察觉了什么。

三更的梆子敲过,杂役房区外的巡夜梆声忽然断了。

断得不是地方——按巡夜的路数,梆子从东头敲到西头,中间不该停。停在哪里,哪里就有人。

陈默睁眼的同时,伸手拍醒了脚边的周小山,又朝隔壁柳一苇借宿的那间投了一枚小石子。三个人没说话,各自就位:这是他前两天排好的——周小山堵门,他守窗,柳一苇居中策应。

窗纸外,两条黑影压低身形掠过柴房外的柴垛。一个直奔房门,一个绕向窗下。

两个人,两路包抄,一明一暗——明的那路拨门锁制造声响,暗的那路从窗下近身。这是教科书式的破门:声东,击西。陈默在前两天推演过三种破门路数,声东击西是其中最常见的一种,对应的破法只有一条:门给周小山,窗给他自己,谁都不去追那个"声"。

追"声"的人,才是死得最快的那个。

房门"咔"的一声轻响——锁芯被短刃拨开的声音。周小山的铁棍没有犹豫,顺着门轴合页的空隙狠狠捣了出去。门外闷哼一声,黑影踉跄后退,周小山顺势破门追击。

窗下的黑影反应更快,破窗而入,一柄弯刀直取陈默面门——炼气三层的杀气,刀还没到,气已经压过来。

陈默没有接刀。御风步 Lv1 向后斜撤半步,弯刀擦着他的耳侧钉进门框;灵盾术(残)在他撤步的同时张开,脸盆大的光盾横在身前,硬吃了黑影第二刀的余劲,晃了两晃,散了。

黑暗里看不清刀客的脸,但面板看得清自己:体魄读数在刀气压过来的瞬间跌到 7.2,又在灵盾撑住的第二息爬回 7.8——这就是炼气三层对炼气三层的正常压差,不致命,但撑不过第五息。他给自己定的口径是四息之内换位:灵盾挡一息,御风撤一息,剩两息,够他退到柴垛后面,把黑暗里那条窗下的刀线和门口周小山的铁棍线错开。

面板上,灵盾术熟练度的数字跳了一下:31% → 44%。

挨打也是练。

"周小山!回身!"

陈默的喊声和弯刀同时到。周小山背后,先前被捣退的黑影已经翻上了屋脊,一鞭子抽下来——不是冲周小山,是冲他的腿。周小山躲开了上半身,躲不开那一记低鞭,膝盖弯挨了个正着,整个人跪倒下去,铁棍脱手。

屋脊上的黑影落地,弯刀架上周小山的后颈。

"东西交出来。"压着嗓子的声音,"核心的款,你们三个人,一人一半。"

柳一苇的细剑从屋里递出来,剑尖停在那人手腕三寸:"黑水盟的人,进归元宗的地界,杀有档在册的弟子——你想清楚。"

"档?"那人笑了,"一个杂役,一个还没入门的体修,一个外门排不进前十的女弟子。你们仨的档,薄得像纸。"

柴房外,巡夜的梆声重新响起来,远远的,还有半条街。

"梆子响了。"陈默忽然开口,声音平得像在对账,"巡夜回来,最多三十息。你砍下任何一个头,都来不及走回水道。"

这句话有一半是真的——梆声确实响了,巡夜的火把确实在街口晃。另一半是吓唬:巡夜到杂役房区还有一条街,三十息是极限值, 正常 情况下一分钟才到。但刀客算不了这么细,他只听得见梆声在近。

黑影的刀顿了一顿。

"你算得清吗?"陈默继续说,一个字一个字,像在念一页账,"归元宗外门,杂役房区,三更,黑水盟外围。这笔账单上,你唯一的进项是一枚核心的尾款,唯一的支项是一条命——还是条不知名的命。我劝你收刀。"

刀收了。屋脊上的黑影倒退两步,翻出柴房区的院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绕窗那个也撤了,撤之前在窗台上留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黑铁哨子。

哨子上刻着一个"水"字。

周小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,冷汗把后背全湿了。柳一苇收剑,看了那枚哨子很久:"下战书。"

"不。"陈默把哨子捡起来,收入怀里,"是对账。"

【万灵面板】 姓名:陈默 境界:炼气三层 经验:247/900 灵石:30 属性:力量8 敏捷7 体魄8 神识7 功法:归元诀(入门) 技能:御风步 Lv1 / 灵盾术(残)Lv0 / 裂空斩 Lv0 任务:无

他吹熄了最后一盏灯。窗台上的月色照进来,本子摊开在新的一页,他写下第四行账:

黑水盟,外围二人,炼气三层,哨子一枚,秋考前三日为期。

期限,是他们自己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