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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傀儡兵

第八章 傀儡兵 · 全章 1432 字

落霞秘境的入口是一道立在整个山坳中央的石门,门后不是山,是雾。

三人踏进门时,雾散了,眼前是一片坍塌了大半的宫阙遗迹,断柱倾斜,青石地缝里长着发光的苔藓。天顶没有日月,只有一层灰白的"云",压得很低。

"按原计划。"柳一苇抽出发簪一样的细剑,"小山顶前,陈默记数,我居中。"

第一只傀儡兵出现在他们进入遗迹的第三百步。

青灰色的石甲人形,高过成人一头,胸腔正中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青色晶石,幽幽发亮。它没有眼睛,转向的动作却精准,随着三人靠近,转体、抬臂、前扑,三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
周小山一声不吭地迎上去,铁棍抡圆了砸在傀儡的肩甲上,火星四溅。傀儡僵了一瞬,反手一掌拍过来,周小山硬扛了这一掌,脚下退了半步,第二棍砸在傀儡的膝弯。

陈默在最后三步开外,看着面板,也看着战斗本身。

第一眼的结论就颠覆了原主的记忆。记忆里的傀儡是"笨重迟缓、靠数量淹人"的杂兵,可眼前这只转向虽然僵,出臂却快得像弹簧——僵的是决策,快的是执行。它不思考,但它的每一下都按最短路径来,没有虚招,没有威吓,直奔目标。

"这不是野兽的打法。"陈默后背发凉,"这是机器的打法。"

机器的打法意味着没有破绽可骗——它不会被威吓,不会疲惫,不会中调虎离山。能利用的只有结构:关节、甲缝、转向迟滞。周小山第一棍砸肩甲只溅火星,第二棍砸膝弯却砸出了裂缝——甲厚的地方硬砸是浪费力气,关节是唯一合理支点。

他把这条结论喊给周小山,喊完顺手记进本子。第一只傀儡兵倒下的时候,本子上多了三行字:晶石位置胸中、关节弱点膝弯肩胯、转向迟滞半拍。

半拍。陈默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半拍够一个炼气二层的人做什么?够一次侧移,够半步御风,够——他从第一只傀儡的残骸边捡起半块碎石掂了掂——够算好下一次站在哪里。

"第一击到倒地,小山用了七招。"他报数,"别硬扛第二掌,侧移半步卸力,能省一口真气。"

周小山依言调整,第二只傀儡兵,五招放倒;第三只,四招。柳一苇的细剑补了两只漏过周小山防线的,剑光快得像雾里的一道白线,每只都是三招。

战斗间隙,陈默蹲在傀儡残骸边做记录:甲胄厚度、关节弱点、晶石位置、它们的巡行路线。原主的记忆说傀儡"惧火怕钝器",实测下来,钝器没错,火反倒未必——他试过用火折子燎一只傀儡的甲缝,毫无反应。

"记忆里的情报,得验过才算数。"他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。本子是他出发前手抄的,正面记路线,背面记数据。

"记忆里的情报,得验过才算数。"他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。本子是他出发前手抄的,正面记路线,背面记数据。

第一天的收获在傍晚出现。

穿过一片塌了半边的演武场时,陈默在断柱根下发现了一处傀儡兵的"巢"——十来只傀儡呈睡眠状态,晶石的光极暗。周小山想硬打,被柳一苇按住了。

"绕。"她说。

绕出巢区两百步,陈默在一具倒塌的石像基座下捡到了东西:一只烂了半边的储物袋,里面散落着二十来块下品灵石,还有几件认不出用途的旧铁器。

储物袋的主人早成了遗迹里的尘埃,灵石却还是灵石。

灵石:5 → 30。

当天夜里,三人在一处干燥的殿基里宿营。周小山守上半夜,陈默守下半夜,柳一苇运功疗她白天被甲片划破的手臂。

守夜的时辰最难熬。遗迹的夜没有虫鸣,只有断柱里偶尔传出的、傀儡晶石过电般的轻微嗡声——陈默把嗡声的节奏也记了下来:密的那段是巡行区,疏的那段是死区。明天绕路,绕疏的那条。周小山守上半夜,陈默守下半夜,柳一苇运功疗她白天被甲片划破的手臂。

陈默守夜时把面板调出来。经验从入秘境前的 203 涨到了 358——一天七场遭遇战,涨了一百五十五点,是他在宗门里日均三十五点的四倍多。

"秘境是经验场。"他在心里给这一行写下结论。 risk 高,收益也高,面板第一次让他直观地看见了"风险溢价"这四个字长什么样子。

【万灵面板】 姓名:陈默 境界:炼气二层 经验:358/600 灵石:30 属性:力量7 敏捷7 体魄7 神识7 功法:归元诀(入门) 技能:御风步 Lv1 / 灵盾术(残)Lv0 任务:秘境探索(1/7日)进行中

力量和敏捷在今天的四场战斗里各涨了一点。陈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看着面板上的四个 7,第一次觉得这串数字开始有了"修士"的形状。

但他没忘本子上那条最新的记录:今天下午,演武场深处的雾,比早上浓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