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秘境令牌
秋考前的最后一个月,宗门放出了年例大事:落霞秘境开启。
消息是柳一苇带来柴房的。
柳一苇,外门女弟子,炼气四层,冰灵根,外门同期第一。她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青玉令牌,令牌上刻着"落霞"二字,玉质温润,边缘有一圈陈旧的磨痕。
"宗门每年从落霞秘境捡回一些旧物,今年的开启名额有三个是给外门的,按秋考模拟排名分配。"她说话干脆,像念公文,"我要去,还差两个人。"
陈默捏着令牌看了半天。落霞秘境,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——三十年一开的古修洞府,宗门每次都往里派人,每次都有抬回来的。杂役房的饭桌上,它是吓唬新人的故事:"不听管事的话?送你去落霞!"故事讲了三十年,没人讲过故事的下半段:三十年里,从落霞活着出来的杂役,一个都没有。
陈默捏着令牌看了半天:"为什么找我?"
"两点。"柳一苇伸出两根手指,"第一,围猎那晚,孙师弟说你用柴刀补了第三刀,那头狼是他箭术打偏留的活口,杂役里没人敢接。第二,"她顿了顿,"你在书铺问价问出了秋考的行情,说明你会算。秘境里,会算的比能打的活得久。"
"能打的呢?"陈默问。
"也缺一个。"柳一苇转向门口。门外站着个憨厚的高个少年,肩宽背厚,一双手掌布满老茧——周小山,杂役房里跟陈默同屋三年的师弟,体修苗子,炼气二层,体魄 8。
周小山挠着头笑:"默哥,山姐说了,秘境里我顶前面,你算后面,她居中。我就负责问一句——秘境里真有灵石?"
"真有。"陈默答他,"但先说清楚,那不是捡钱,是拿命换的。前几届十人队进去六个抬着出来,说的不是吓唬人。"
周小山挠头的手停了,半天憋出一句:"那你还去?"
"去。"陈默说得很干脆,"小山,咱们这种出身,在山道边上打转,一辈子就炼气二层顶头了。秘境五天的遭遇战,顶得上山里两年的修炼——收益不是灵石,是境界。风险呢?风险可以算,可以备,可以躲。"
柳一苇站在门口听完这一段,第一次多看了他一眼:"你把秘境当成什么?"
"当成一份工作。"陈默说,"一份收益高、风险高、但是有作业可以抄的工作。前几届活着出来的人,就是我们的学长——他们的路线是作业,他们的死法是错题本。"
柳一苇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说:"备选的三个人里,本来还有个炼气三层的。我换成了周小山。"
"为什么?"
"他会算的人够多了,缺一个不问为什么就顶上去的。"柳一苇说完就走了。
陈默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探秘者自负盈亏,宗门抽成三成。
"抽三成。"他把令牌递回去,"宗门这一手不亏——门票、名册、三成抽头,稳赚;赔的只有探秘者的命。"
"所以我才来找你。"柳一苇接过令牌,"赔命的账,得有个会算的人来管。"
"有。"他把令牌还给柳一苇,"但抽三成。"
"所以我找你算账。"柳一苇说完这一句,转身走了。
——
出发前一夜,陈默把能查的信息全过了一遍。
落霞秘境:上古修士洞府坍塌后形成的迷境,三十年开启一次,为期七天,内部有傀儡守卫——前几届的记录里,进秘境的十人队,活着出来六个,就算全须全尾。
傀儡守卫:炼气一层到三层不等,惧火,怕钝器,核心在胸腔正中。原主的记忆有这一条,但没有一条能回答"我自己顶不顶得住"。
陈默在面板前把账摊开:他炼气二层,属性 力6 敏6 体7 神7;御风步 Lv1,灵盾术(残)Lv0;灵石 5,柴刀一把。
按面板的口径,他这身家值多少?他给自己算的答案很朴素:能扛住炼气一层傀儡一次扑击,能从炼气二层的傀儡面前跑掉,碰上炼气三层的,就看御风步给不给面子。
"所以队里分工再明确一点。"临睡前他对周小山说,"小山顶前面,柳师姐居中输出,我在最后,专管两件事:记路,记数。"
"记数?"周小山不解。
"每一段路走了多久,每一只傀儡几招放倒,每一处机关触发前有什么征兆。"陈默说,"秘境七天,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不知道,但数据一定带得出来。下一届有人来,就不用拿命试。"
周小山似懂非懂地点头:"默哥,你说话跟账房先生似的。"
"差不多。"陈默吹了灯,"我是个账房,命就是本账。"
任务栏里,"秘境探索"四个字后面挂着一个七天的倒计时。面板认了这一单,但没有标奖励。
陈默盯着那个空着的"奖励"栏看了半晌。面板只记账,不发支票——而落霞秘境里,支票要他们自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