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桶金
杂役弟子的一天,从后山开始。
管事姓刘,人称刘三鞭,管着归元宗外门山脚这片杂役房。今早分派活计,陈默被点到的是后山采药——把药田边缘那五株清心草收回来,送到药房点验。
"清心草,凉性,入药安神。"陈默跟在杂役队伍里往后山走,顺手翻着原主那点可怜的药材常识。杂役的活没工钱,唯一的报酬是一日三餐和一间房,想挣灵石,得自己想办法。
面板上,任务栏空着。他前天就试过对着面板默念"要任务",板子毫无反应。看来这东西不发文,只记账——做什么、做多少,得他自己找。
后山药田在半山腰,雾气未散。清心草生在阴湿的石缝边,叶背泛着银线,很好认。陈默蹲下身,一根一根往下采,指尖被露水浸得发凉。
同来的杂役有五六个,都是熟面孔。有人蹲在药田边上摸鱼,有人三两下薅完就躺倒晒太阳。领头的老杂役姓胡,采药二十年,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,薅草的动作却轻得像绣花。他看陈默采得慢,凑过来指点了一句:"根须带着,别光掐叶子——药房按整株点验,缺了须的要扣分量。"
陈默照做,顺手把这条记进心里。杂役的世界有自己的账本:整株和缺须是两个价,勤快和偷懒是两个待遇,谁的手快、谁的手稳,管事心里都有数。原主三年没摸到这套账的门道,采药永远是垫底的那个——不是笨,是从没把它当成一笔账来算过。
胡老头的指点不值钱,陈默却在心里给它标了价:省下的扣分量,一天能值半块灵石。他冲老头笑了笑:"多谢胡叔,改天我替你劈柴。"
"劈柴你自己都劈不完。"老头乐了。
采到第三株的时候,他忽然顿住了。
视野右下角,任务栏不知何时亮起了一行小字:
任务:采集清心草(3/5)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抬头四下张望,没人。再低头看,那行小字还在,随着他采下第四株,跳成了(4/5)。
面板开始主动记录行为了。不是他念出来的,是面板自己认定的——采药算任务。
最后一株收进竹篓,任务栏的字样变了:
任务:采集清心草(5/5)已完成 奖励:灵石×10
话音未落——不,没有话音,面板上"灵石:0"的数字轻轻一跳,变成了 10。
陈默捏着竹篓的手微微收紧。十个灵石,凭空入账,没有实物交接,没有任何人看见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像前世核对到一笔来路清晰的进账一样,先确认口径:奖励到账,数量无误。
他把五株清心草送到药房。药房管点验的是个瞎了半只眼的老药师,捏着每一株草的根须摸了一遍,动作慢得让人心焦,最后才点头:"整株,分量足。下一批还是这个成色。"
就这一句,陈默知道胡叔那条"根须"的指点值回了票价——药房点验的口径,直接决定杂役的进项。他把这条也记下:药房老瞎眼,认须不认叶,分量按整株。
回来的路上,他一直在算一笔账。
杂役的工作:采药、劈柴、挑水、扫山道。面板今天认下了"采药"。那么劈柴、挑水、扫山道,大概率也能被认成任务。没有工钱的活,在面板这里却明码标价——十灵石一单。
而他记得清清楚楚,杂役房里的老人私下说过,外门弟子每月的月钱,也不过是五块下品灵石。
也就是说,他这个没资格领月钱的杂役,光靠今天的五株草,挣到了外门弟子两个月的俸禄。
陈默回到柴房,劈柴的活儿还堆着。他劈了两根,扫了一眼任务栏——没动静。看来面板认的是"采集"这一类行为,劈柴不算,或者门槛另有玄机。
他不急。数据分析师的第一课,就是不要拿一天的样本下结论。
第二天他特意做了个对照实验:采药照旧,劈柴前先在面板前站了一炷香,把斧头、柴堆、"任务"三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任务栏纹丝不动。可当他下午去山道边的溪涧挑水,水桶挂上扁担的那一刻,任务栏忽然亮了:
任务:溪涧挑水(0/20担)
他挑完二十担,任务栏跳成"已完成",奖励:灵石×5。五灵石,比采药便宜一半——原来面板给行为定价,看的是"辛苦程度"和"稀缺程度":采药要上山、要认草、要赶在药性最好的时辰,定价就高;挑水谁都能干,定价就低。
两天的样本,两条定价规则。往后接活,先看任务栏亮不亮,再看定价高不高。
傍晚,他盘膝上床,运转归元诀。三个周天下来,面板经验从 46 爬到 58。他记下耗时:三个周天,一炷香,十二点经验。折算下来,修满 254 点、摸到三百的大关,要二十来天。
太慢。但账面上有另一条路——经验会涨的前提是灵气入体,而灵气入体的效率,取决于行气路线。归元诀公开的行气路线只有一条,但原主的记忆里,老杂役们闲聊时提过一嘴:行气过肩井穴时逆着走半圈,虽然难受,丹田收气却快。
前世里,这叫民间偏方。现在,这叫待验证的参数。
陈默闭眼,调整呼吸,让灵气绕到肩井穴,咬牙逆行了半圈。经脉里像被针扎了一样,又胀又麻,他数着自己的心跳熬过去。
睁开眼——
经验:67。
一炷香,从十二点涨到了二十一点,效率近乎翻倍。
陈默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疼,但值。今晚起,这个逆行半圈的走法,转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