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面板觉醒
陈默是疼死的。
前一世,他是家数据公司的分析师,凌晨三点改完最后一版报表,趴在工位上就再没起来。再睁眼,头顶不是医院的白炽灯,而是一间漏风的木板房,粗麻布被子,墙角一柄豁口的扫帚。
记忆潮水一样涌进来。这具身体也叫陈默,十六岁,归元宗杂役弟子,父母早亡,三年前测出五灵根中的伪灵根,修炼三年,卡在炼气一层,连外门的门槛都没摸到。原主昨天在柴房劈柴时摔了一跤,磕到头,没死透,却也没醒过来——直到他进来。
"又是修仙……又是废柴开局。"陈默躺在木板床上,盯着房梁上的霉斑,半天没动。前世的账他算得明白:伪灵根,三年炼气一层,放在任何一门修仙体系里,都是"这辈子就这样了"的标准配置。
原主的记忆不算多,但足够拼出这个世界的轮廓。归元宗,方圆千里内的三门之一,外门弟子八百,内门不过百人,宗门之上是筑基长老坐镇;山下有落霞坊市,坊市再往外,是官道、王朝,和王朝管不着的妖兽山脉。修士的世界规矩简单:境界压人,灵石说话。炼气一层见了三层,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——原主去年在山道上被一个外门弟子抢了采好的药,连辩一句都没敢。
记忆里还有一段更扎心的:原主娘亲临终前留了一句话,让他"要么修出个名堂,要么下山娶妻生子,别在山里耗着"。三年了,他哪一样都没选,就这么在柴房里耗着,耗到摔了一跤,把命耗没了。
陈默盯着霉斑,把这些记忆一条条翻过去,像翻一份前任留下的烂账。烂账有烂账的好处——至少他知道这家"公司"的家底、人事、还有哪些坑。
就在他认命地准备先把这些柴劈完的时候,视野右下角忽然浮起一片淡蓝色的光。
那不是光,是一块悬在视野里的、半透明的板子,像前世显示器上悬浮的数据卡片。
陈默猛地坐起来。板子没消失,随着他的视线移动,字迹清晰稳定,像是直接长在视网膜上。他试着抬手去碰,指尖穿过那片淡蓝,什么也摸不到。
"系统?面板?金手指?"他压低声音,把前世的词汇一个个往外蹦。板子没有回应,也没有客服弹窗,安静得像一块真正的仪表盘。
他沉下心,把记忆里的修炼常识和这块板子对了一遍。归元宗的功法靠自行摸索,长老的口诀玄之又玄,一个字能掰出三种解法,而这块面板把一切都变成了数据:经验会涨,涨满三百,炼气一层就能进二层。
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栏——功法:归元诀(未入门)。
原主三年修炼,居然连入门都没摸到。难怪。玄学口诀遇上数据面板,等于蒙眼走山路遇上导航地图。
陈默闭上眼,按记忆里归元诀的行气路线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。丹田里那缕细若游丝的灵气颤颤巍巍地爬了半圈,视野里的经验数字轻轻跳了一下。
45,变成 46。
只涨一点,但确实在涨。路子是对的。
他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前世的他是用 Excel 计算提成的人,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乱数里找增长曲线。而现在,他的人生本身变成了一条可以优化的曲线。
他没有急着大干一场。数据分析师的职业病第一条:新数据源上线,先做数据校验,别急着下结论。他花了半炷香,把面板的每个字段都戳了一遍——"姓名"改不了,"灵石"点不动,"任务"栏是空的。面板不收指令,只报数据:它是一块仪表盘,不是遥控器。
仪表盘的规矩他懂:仪表盘不会替你开车,但它能让你看清油量、车速和里程。修仙世界里没人给他报这些——长老不报,功法不报,同门更不会报。原主三年没入门,未必全是资质的锅,一部分是蒙着眼睛走山路,走到哪里算哪里。
而现在,他有仪表盘了。
伪灵根又如何?修炼慢又如何?只要每一份付出都变成面板上可读的数字,他就能像优化报表一样优化自己的每一步——找最高效的行气路线,挑收益最高的任务,掐着点突破。
陈默重新躺回床上,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,而是因为累——劈了三年柴的身体底子确实薄。他盯着面板上"灵石:0"那一栏,忽然笑了。
前世他管过百万级的预算,如今兜里连一块灵石都没有。没关系,数据分析师最不怕的就是从零开始的账户。
窗外,归元宗的晨钟正好敲响,浑厚悠长,荡过连绵的山门。柴房外传来管事沙哑的吆喝,催促杂役们集合领活。
陈默翻身下床,捡起墙角那柄豁口的扫帚,顺手在面板上一扫——扫帚没有属性,凡是死物都不入面板的眼。他掂了掂扫帚,认了。
从今天起,他不是来修仙的。
他是来运营自己的。